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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焕喜 孙占卿:推动联合国设立“世界太极日”的建议

李焕喜 孙占卿

 导  读

    可以选择太极拳作为中国海外文化的重点推广项目,积极推广现有的“世界太极日”活动,推动在联合国等更高层面确认“世界太极日”,积极探索中国文化海外传播的规律和路径,探寻破除文化传播障碍的方法。

    2014年12月11日,联合国正式确定每年6月21日为“国际瑜伽日”。瑜伽在世界各地的传播是一次较为成功的由国家和民间合力完成的体育文化推广活动。中国在向国外传播和推广中国文化的时候,除了孔子学院这种综合性、政府资助支持的项目之外,也需要类似于瑜伽这种形象比较简洁易懂、名实比较一致的项目,形成多元化、多层次的中国文化国际传播系统。

从2001年开始,国际武术联合会把每年5月确定为“世界太极拳月”, 每年四月的最后一个周六,则是全世界太极爱好者自发庆贺的“世界太极日”。两者之间距离很近,概念也接近,给人以重复设置的感觉。从有效推广的角度来说,集中力量比兵分两路要好,应该有所侧重。在现有的基础上,较优的选择是,只突出和强调“世界太极日”,将以往组织“世界太极拳月”的资源和力量都集中于推广“世界太极日”。目前的关键是,推动联合国承认目前已经存在的“世界太极日”。

    随着国家实力的增强,中国已经在事实上重新回到世界舞台的中心。但与高速发展的政治、经济和军事实力相比,中国在文化影响力和国家文化形象塑造上的进展已经滞后于国家实力水平。这种局面影响了海外尤其是西方民众对中国的了解,制约了中国在全球的综合影响力的扩大。

    在全方位的对外文化交流中,考虑到打破西方价值垄断、传递中国声音的紧迫性,为破解信仰和价值危机的世界难题提出中国思路,为中国增强全球影响力打好文化基础,为丰富世界文化,我国应该准确选择重点文化项目和文化符号,科学设计传播路径,为世界文化发展注入中国要素。

    本文建议选择太极拳作为中国海外文化的重点推广项目,积极推广现有的“世界太极日”活动,推动在联合国等更高层面确认“世界太极日”,积极探索中国文化海外传播的规律和路径,探寻破除文化传播障碍的方法。

 

    “国际瑜伽日”创设对中国文化传播的启发

 

    西方社会既有了解、接触中国文化的强烈需求,同时又对中国文化的传播极为敏感。中国的强势崛起已经使了解中国成为西方的必然需求,但由于部分西方国家舆论对中国的崛起抱有敌视态度或酸葡萄心理,中国文化的官方传播很容易被解读为文化侵略,因此在项目选择和推广路径上应该比较慎重,综合统筹。从时间节点判断,最近几年中国文化在世界范围的传播仍然处于从边缘走向中心的开拓阶段,因此节奏上不宜高歌猛进,而应该采取先缓后疾、先边缘后中心的小步快走战略。

    中国和印度是两个崛起中的东方大国,在文化输出和扩大全球影响力方面有颇多类似和可以相互借鉴的地方,既是竞争者,也是合作者。观察和分析印度推广瑜伽文化与中国推广孔子学院建设的得失经验,可以发现项目的定位会直接影响到文化输出的成效。

    印度近年来大力推动瑜伽在世界的传播,民间交流和传播在其中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瑜伽文化主要表现为强身健体、修身养性的体育文化形式,形象比较单一,在全球也有一定的知名度和文化历史基础,属于世界人民喜闻乐见的活动,一般不会成为被泛政治化攻击的对象。

    2014年12月11日,联合国正式确定每年6月21日为“国际瑜伽日”。2015年的第一个“世界瑜伽日”,不仅印度总理带领政府官员一起练瑜伽,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也发表了练习瑜伽的照片,来自美国和世界各地的众多瑜伽爱好者在纽约时报广场进行瑜伽表演。从欧美到中国各大城市的广场、公园、大学都有大量瑜伽爱好者自发组织开展练习瑜伽活动,瑜伽已经成为广受城市中产阶级、白领工作者喜爱的体育锻炼形式,据估计全球每年瑜伽产业规模已超过300亿元。

    “国际瑜伽日”固然有印度的推动因素,更为根本的是国际社会对瑜伽传播成绩的认可。瑜伽在欧美国家的传播,更多依靠民间的自发传播,同时由国家顺势而为推动联合国设立“国际瑜伽日”,既明确了瑜伽的印度文化身份,又进一步提升了瑜伽作为超越体育锻炼的文化内涵。

    考察瑜伽的推广传播模式,具有以下特点:

    内容上,文化传播和体育运动相结合,在降低受众抵触心理的同时,也为传导影响开拓了较为广阔的出路。具有明显文化特征的体育形式在传播时以体育的面目出现,而其锻炼仪式和锻炼理论则不断引导受众回溯到文化体认,促使受众在潜移默化中自觉地学习和深化对相关文化的认知。

    层次上,高端的东方神秘文化和下里巴人的日常健身结合。瑜伽的基础传播形式主要是具有东方色彩的身体锻炼方法,如冥想和瑜伽术,通过呼吸锻炼和身体拉伸达到较好地锻炼效果,柔和易行的锻炼形式吸引了大量中产阶级女性参与。

    形式上,静中寓动的运动方式填补了西方流行体育锻炼形式的空白。冥想和瑜伽的锻炼往往在静室中进行,既适合集体活动也适合个人居家锻炼,具有古老神秘色彩的精神修炼与激烈的西方体育形式形成强烈对比,满足了都市人摆脱快速的生活节奏获得心灵安静的锻炼需求。

    综上所述,瑜伽在世界各地的传播是一次较为成功的由国家和民间合力完成的体育文化推广活动,瑜伽为练习者提供了涵盖身体锻炼、文化学习和生命体验等多层次的满足;对输出国文化在世界各地的传播和国家文化形象提升起到了积极作用;对增强输出国软实力和民族文化自信起到了反哺作用。

    中国在全球设立孔子学院的情况有所不同。近年来中国在欧美国家大力推动孔子学院的建设,截至2014年底,全球已经建立475所孔子学院和851个孔子课堂。不过,近年来,具有一定官方色彩的孔子学院的推广遭遇了一些困境和挑战,尤其是在欧美地区受到一些质疑,出现了一些事端。例如,已有多所大学宣布停止与其合作,多位美国学者撰文要求本国政府取消孔子学院,呼吁各高校终止与孔子学院的合作。

    孔子学院与瑜伽传播是不同类型的项目,不具有完全的可比性,不过,如果以瑜伽传播为参照,可以看出项目定位对文化传播的重要影响。

孔子学院最初并非为在全球传播儒学文化而设,而是以对外汉语教学为主要内容,比较接近于德国的歌德学院。在对外汉语教学过程中,中国文化的学习自然也会成为其中的核心内容之一。由于孔子在全球的广泛影响力和具有文明深度的历史文化形象,应该说,以“孔子学院”命名这一推广汉语学习和中国文化的项目,大大增加了可接受度,在项目推广初期收到了较好的效果。

    但是,在孔子学院的影响力达到较高程度以后,孔子学院在教育内容、传播路径和目标群体的设置上缺乏明晰定位的弱点,便逐渐成为其在西方进一步发展的软肋(在非西方地区相对好一些)。由于儒家义理自身的深奥和师资水平的不足,孔子学院的办学长期以对外汉语教学为主,便不可避免会给人一种名实分离甚至名不副实的印象。从孔子学院融入西方教育文化体系的角度说,对接西方精英文化学术领域有难度,又难以让接受其教育的普通人感受到东方文化的魅力,因此受到一些批评和遭遇一些争议,也不奇怪。至于孔子学院被一些西方政客和文化学者视为中国的文化入侵,在建设和办学发展上遇到一些怀疑和纠葛,背后更多的是政治矛盾在文化领域的反映。这些冲突和矛盾,是孔子学院这类项目必然要面对的挑战,无可回避,只能在发展过程中通过各种方法加以缓冲和解决。

    也就是说,由于孔子学院本身的定位特点,它不可能象瑜伽文化那样推广。但印度推广和传播瑜伽文化的经验提示我们,中国在向国外传播和推广中国文化的时候,除了孔子学院这种综合性、政府资助支持的项目之外,也需要类似于瑜伽这种形象比较简洁易懂、名实比较一致的项目,形成多元化、多层次的中国文化国际传播系统。

 

    “世界太极日”可成为中国文化国际传播体系的重要环节

 

    事实上,与印度瑜伽一样,我国的太极拳项目也具有较大的文化优势。2015年5月15日, 李克强总理在北京天坛公园与印度总理莫迪共同出席“太极瑜伽相会”中印文化交流活动,勉励中印太极、瑜伽爱好者继续为促进东方传统文化的交流和传播多做努力。这一活动,呈现了太极与瑜伽在两国文化中的地位相近,两者在国际上的影响力也在伯仲之间。

    如果中国能够推动在联合国设立“世界太极日”,进一步提升太极拳的知名度和推广传播空间,太极拳在欧美遍地开花的几率非常大。设立“世界太极日”对全面推动以太极拳为代表的中国文化项目走向世界,进一步形塑中国文化大国形象具有积极意义。

    项目选择和路径设计是一国文化向世界传播或输出的核心要素。一般来说,文化项目的传播效果主要受到内外两方面原因的影响,内因是项目的文化内涵和代表性;外因是接受国的思想文化界和一般民众对该文化符号的接受度。

    综合考虑,太极拳可谓中国文化对外传播的一个完美选择。

    第一,从内涵和形式上看,太极拳柔和大气的和谐之道符合中国世界文明大国的形象,有助于提升海外文化界和民众对中国的国家印象。“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代表了中华文化“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世界观和生命观,适合作为国家文化战略推广项目。

    第二,作为文化载体,太极拳既是明显的中国文化符号,又相对远离意识形态,有利于传播推广。舒缓的运动方式,受众广泛方便推广;阴阳互生,四两拨千斤的神奇东方身体艺术,对西方民众具有独特的吸引力,传播推广容易落地生根。

    第三,从文化的传导能力上看,太极拳兼具日常锻炼和精神性特征,影响广泛,传导和整合效应突出。太极拳的动作轻柔,理论深奥,下利于街头、社区的推广传播,上有利于精英阶层的研究、体悟,有利于进一步打造影响广泛的,涵盖体育、文化、学术的立体太极文化节、文化周等活动。

    第四,从现有群众基础来看,太极拳已经基本具备广泛开展的条件。经过几代民间拳师的拓展,太极拳在美国、法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等西方国家,尤其是华人社区已经有较为广泛的群众基础。据估计,目前太极拳已传播到150多个国家和地区,全球练习太极拳的人数超过3亿。太极这一发源于中国的古老体育运动,凭借其蕴含的深厚文化、养生理念以及防身健体效果,得到了世界民众的认可。2002年美国职业篮球联盟(NBA)推出姚明打太极拳的宣传视频,表明太极拳在美国早已成为具有较高知名度和文化辨识度的中国体育形式。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世界太极日”是一个已有国际民间基础的概念。同时还有“世界太极拳月”的设置。这既意味着良好基础的存在,也显示太极拳的国际传播尚缺乏必要的统筹和规划。

 

    应以“世界太极日”为中心在全球推广太极拳

 

    从2001年开始,国际武术联合会把每年5月确定为“世界太极拳月”,世界各地的体育、武术及太极拳组织会在此月内举行丰富多彩的相关活动。多年来,在“世界太极拳月”期间,海外中国文化中心等中国驻外文化机构通过各种方式,持续推动太极在世界各地的发展与传播。

    同时,每年四月的最后一个周六,是全世界太极爱好者自发庆贺的“世界太极日”。近年来,在这个约定俗成的“世界太极日”,一些中国驻外使馆、海外中国文化中心等机构也会组织太极拳练习活动。例如,“马耳他世界太极日”从2007年便开始举办,影响越来越大。根据媒体报道,美国一些城市、埃及、玻利维亚等不少国家和地区近年来都会在“世界太极日”组织活动。这点充分说明,“世界太极日”已经有一定的影响力和接受度,在此基础上推动它成为联合国正式承认的世界性节日是完全有可能的。

    从整体上看,目前“世界太极日”与“世界太极拳月”之间的距离很近,概念也接近,给人以重复设置的感觉。从有效推广的角度来说,集中力量比兵分两路要好,应该有所侧重甚至取舍。由于现代人生活和工作繁忙,“太极日”比“太极拳月”要更能引起人们的兴趣。其实,即使设置“太极拳月”,从仪式安排的角度上说,一般也是在启动日当天会比较吸引人们的注意,从宣传和传播的角度说,这样也已足够。

    我们认为,在现有的基础上,较优的选择是,只突出和强调“世界太极日”,将以往组织“世界太极拳月”的资源和力量都集中于推广“世界太极日”。

    目前的关键是,推动联合国承认目前已经存在的“世界太极日”,让联合国成为在全球推广太极拳健身活动的重要机构。这样既可以极大提高太极拳的推广层次,拓展文化项目的运作空间,还可以为后续太极文化活动和项目的开展集聚群众基础和舆论基础。

    政府、国际武术联合会等机构、现有各种民间太极拳推广机构,在这一进程中都有其作用,需要各尽所能,推动联合国早日设立“世界太极日”。政府有关部门需要说服国际武术联合会将重心转移到“世界太极日”的推广,积极借助国际武术联合会等机构的作用,共同协调和谋划,将组织“世界太极拳月”的经验用于扩大“世界太极日”的影响。

    此前,需要加强推广太极拳的日常协调,主要有如下方面:

    第一,确立太极文化战略。建议决策部门把太极事业列为国家软实力重点支持项目,设计太极作为中国提升国际文化影响力和软实力的长期战略规划。

    第二,加强太极资源的组织协调。整合太极资源,形成多品牌,多渠道,统一组织协调的中国太极学术、人员组织体系,在支持百花齐放的同时,尽快确立并扶持太极主要传承流派的品牌建设,完善教学体系。

    第三,推动太极培训体系资质认证。组织国家级太极行业协会,组织可以统筹不同流派的太极运动水平认证和教练员认证体系,为人才组织和输出提供支持。

    第四,推动太极产业规模化有序发展。及早推动太极产业规划,鼓励连锁经营、支持太极馆舍、培训行业的产业化有序发展。

    第五,建立推动联合国设置“世界太极日”的有关组织,大力推广和普及太极文化,培养和发现太极人才,鼓励和发展太极文化经济活动。

    第六,科学设计对外推广路径。走民间为主,官方协调的传播路线。官方需要避免大包大揽直接配置资源的做法,应该以服务和提升为主,推进以民间人士为主要力量,以市场为主要手段的资源配置模式。

    第七,由于现在韩国将“太极”作为国家主要象征符号之一,太极拳在该国也有一定影响,加上现任联合国秘书长为韩国人,必须要考虑设立“世界太极日”的韩国因素。一方面要团结韩国的力量,推动此一进程,另一方面,也需要预先全面了解韩国社会和相关人士对设立“世界太极日”的态度和看法。如果中国推动设立“世界太极日”有较大阻力,则可考虑使用“世界太极拳日”的概念。

 

    文化研究院特约作者:李焕喜,民进北京市委常务副主委;孙占卿,广州社科院法学所副研究员